黄金之城约翰内斯堡

　　阳光与阴霾对立的城市

　　在宾馆吃完早餐后，导游带我们观光约翰内斯堡街景。市区被铁路分成南北两部分，南为工业区，北为商业区。约翰内斯堡街道干净，尤其是高档住宅区，一幢幢别墅半掩在绿树下，每家门前都栽种着五彩缤纷的盛开鲜花，社区幽静得都能听到风吹树叶沙沙响的声音，人与自然的关系处理的非常和谐。市区内最引人注目的是号称非洲最高的两座电信铁塔，分别高269米和260米，遥遥相对，直刺蓝天，被视为约翰内斯堡地标性建筑。市中心高楼大厦相对集中，50层楼高的卡尔敦大厦，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黄金交易中心，楼顶设有观光台，可饱览全城美景。

　　约翰内斯堡虽然号称财富之地，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阳光下潜伏着罪恶阴影，犯罪率列全球城市之冠，这和南非长期推行种族隔离政策有着紧密关系。白人统治政权先后颁布了不同种族婚姻法、非道德法、人口注册法、群居法、不同公共设施法、通行证法等一系列法律，规定黑白人不能通婚，不能混居，黑人不能使用白人公共设施，晚上9点后必须回到规定区域，分种族注册，对难以区分的混血人荒唐到用筷子测试，放在头发上掉不下来就宣判为黑人，因为黑人头发卷曲。种族隔离制度的理论基础有抵御黑祸论、文化差异论、历史环境论等奇谈怪论，认为黑肤色人脑盖骨和脑量小于白人；劣等民族黑人数量的优势会带来灾祸；黑白种族文化像水和油不能相溶，只有最小接触，才能避免冲突；将占国土13%的黑人部落保留地并成10个独立国家即“班图斯坦”，声称这反映了传统黑人部落领土，范围之外，属无主荒地，白人按照先后原则合法占据。南非黑人大主教图图曾说过一句充满睿智的话，“原来我们有土地，白人有上帝，后来他们说，让我们祈祷吧，于是我们闭上了眼，当我们睁开眼时，他们有了土地而我们有了上帝。”

　　对于种族隔离制度黑人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抗争，在国际社会的施压下，1994年终于得到废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留下了很大的社会后遗症。得到解放的黑人一下子全涌到城市，甚至邻国津巴布韦、博茨瓦纳的黑人兄弟都跑来摘取“胜利的果实”，那里繁华那里吃住，以发泄长期压抑的不满情绪。尽管颁布了“黑人经济发达令”、“AA政策”，即肯定黑人在社会中所作的贡献等系列保证黑人拥有更多就业机会的法规，但由于黑人天性亲近自然，不愿工作束缚，既使有工作意向的人，大部分也因为没有技能和资本而根本挣不到丰厚的钱，占据了城市中心却无能力消费，导致市区写字楼、酒店、商场纷纷倒闭，以白人为主的大公司相继迁往黑人相对较少的郊区。

　　我们乘坐的中巴在市中心区巡游了一圈，感觉非常萧条冷落，到处都贴着出售出租商店、楼房的标识。街上有很多游手好闲的黑人，对过往的每一辆车都虎视眈眈的盯住，虽然自由了但经济上没有改善的黑人产生了愤怒，随时寻找报复社会的对象，富有的游人也是目标之一，不要说晚上，大白天抢劫事件都屡见不鲜，警察根本管不了。导游以安全无保障为理由，不允许我们在“黑人沦陷区”即市中心下车走路观光。在我们反复请求下，只让在最中心区走小段路感受感受，旋即催促上车，如此紧张场面使我不得不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约翰内斯堡原来越繁华的地方，现在治安越差，这是一个美丽与丑恶，阳光与阴霾二元尖锐对立的城市。

　　黄金城主题公园

　　导游介绍说，到约翰内斯堡观光游览，太阳城和黄金城是不能不去的地方。太阳城距离约翰内斯堡100多公里，孤独地坐落在一片荒原中，由宾馆、竞技场、地震桥、冲浪海滩和娱乐中心构成，外观颇像中世纪的欧洲城堡。在南非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丛林中有个富丽奢华的城市，因地震和火山爆发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太阳城就是为了重现消失的城市而建，堪称世界上最大人造雨林公园，连续举办过多届选秀活动，从T型台上走出了倾城之色的众多世界小姐。旅友王辉曾去过，认为都是人造景观，没有太大意思，于是我们放弃太阳城，选择了黄金城。

　　黄金城地处约翰内斯堡近郊，与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黄金加工厂相隔不远。是在旧矿址上建立的主题公园，也是全球惟一的室外金矿博物馆，逼真地重现了淘金时的小镇风貌。黄金城大门口很简陋，正面有一个不大的喷水池，后面矗立着一台老式的大型采矿机器。步入狭窄通道，有一座雕塑，凝固了一个老矿工的瞬间表情，似乎为每一位游客喃喃细语着淘金的故事。喷着蒸气的老爷火车拉着三节车厢缓慢地环行园中，照相馆用老式相机给穿当时服饰的游客照着像，仿古马车穿梭溜达，发出清脆的马蹄声，和旧式样的银行、邮局、餐厅、酒吧、商店、警察局之间交相呼应，就像时光倒流，一下子让现代装扮的游客感受到了十八世纪的气息。在这种氛围的营造下，游客能产生一种游离于现实与历史之间的思绪。

　　园内有许多杂耍表演，在一个过廊里，躲在后面的人支起木板床，打扮花枝招展的少女侧立板前，杂耍艺人手持数十把三寸飞刀，三米之外扎向木板床，紧贴少女身子扎出一个人形来，这属最老套节目，但深受小朋友的欢迎，感觉十分惊险刺激，随着嗖嗖带响飞刀发出阵阵尖叫声。

　　园内设有金币展览馆，陈列着南非制作的各种式样金币，可以现场制作纪念金币，用一台老式冲压机在母模上成型，不过价格不菲。还设有金矿实物馆，负责接待我们的是马来西亚华裔女孩，详细讲解了金矿的生成过程，黄金矿脉产生于地壳变动时，高温状态下含金液体被挤压到地壳裂缝中，冷却后成固态层状横向分布。南非金矿属水成岩，矿脉深入地下数公里。实物馆陈列着一些老照片和当年实物，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我看到了拖着清朝马辫的同胞。旁边摆放着一块牌匾，上书“德政如山”四个大字，这是按照中国习惯对悉心照料华人矿工医生的感恩，曾有数万名华人矿工血汗洒在了黄金矿，在交通工具落后的情况下，华人矿工绕了半个地球，其路途艰辛可想而知。

　　黄金矿井曾经挖掘到地下数千米深，现在游客只能到地下200多米处感受当年开采黄金的作业状况。游人排着长队，戴上头盔，手拿矿灯，进入像铁笼一样的升降机中，沿着井架徐徐下沉。下井之前还必须在写着“途中发生意外自行负责”的合同上签名，有签生死契约的味道。井下坑道纵横交错，我们在暗淡的矿灯照明下慢慢前行。坑道支架很密集，全是涂着黑黄相间油漆的钢管，安装支架的螺栓，全都扭向同一方向，万一发生灾难，矿工在没任何照明条件下沿着支架螺栓可到达出口逃生。坑道接近开采面处有个水池，主要用来吸附粉尘和降低钻头温度。旁边有间达十余平方米的洞穴，是矿工休息室，摆放着当年简陋的生活用具和挖掘工具，这些实物足以让游人联想到矿工们生活沉重和工作艰辛。坑道四周黄金矿脉斜着多层分布，品相很高，肉眼都能看到含在岩石中的细小金粒，开采出的矿石装在矿车里，通过铺设的轨道和升降机运到地面，经过粉碎水筛，将沉积槽底的金砂冶炼提纯就制成了金砖。现在坑道已经没有往日开采时的轰鸣声，尽管能看到矿工用槌扦打炮眼的情景，但不是工人沉重劳作而是模拟表演，供游人凭吊追忆已消逝的岁月。

　　回到地面后进入一间展示厅观看金砖的提炼成型过程。炉门镶嵌在耐高温砖砌成的墙体上，戴着头盔面罩的工人打开炉门，将钳锅里盛满的火红液体倒入模子，黄金熔点高达1065℃，故有真金不怕火炼的说法，提纯的黄金很软，用指甲在表面都能划出痕迹，除了货币功能外传统上多制成戒指、项链等装饰品。黄金是世间的财富，难以抵挡的黄色诱惑，每天都在创造着离奇的致富故事。演示结束后，解说员将重达十几公斤的金块放在桌子，宣称谁能用两根手指抓起即可带走金块，这是一个噱头，当然谁也无此神力。（连载之二）              文、图/徐君峰